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鱼缸换水。手指刚碰到玻璃壁，三条孔雀鱼突然炸开似的游到角落，尾巴抖得像被风吹的纸片。水龙头开得太大，水流哗啦冲进塑料桶，溅得我拖鞋上全是水点子。 “妈！你买的鱼食放哪儿了？”我扯着嗓子喊。 “电视柜第二个抽屉！”老妈的声音混着电视剧的背景音飘过来，“别喂多了，上回撑死两条。” 我抓了把红绿相间的颗粒扔进缸里，鱼群立刻围过来抢食。最小的那条蓝尾巴总被挤到外圈，急得直转圈。突然想起上周在花鸟市场，老板说孔雀鱼会吃自己下的崽，吓得我赶紧把新出生的小鱼捞到隔离盒里——那盒子还是用矿泉水瓶剪的，边缘扎手。 换完水，我瘫在沙发上啃苹果。电视里正播宠物节目，主持人举着条通体金黄的观赏鱼：“这种金龙鱼价格能到六位数，养它得用矿泉水，水温必须恒定在28度……”我低头看自己脚边二十块钱的塑料鱼缸，三条孔雀鱼正贴着缸壁吐泡泡。 下午去超市买鱼食，碰见住在302的张阿姨。她拎着个透明塑料袋，里面游着两条红白相间的金鱼。“我闺女非说要养，结果出差三天，回来鱼全翻肚皮了。”她叹气，“现在的年轻人啊，养鱼跟养电子宠物似的，想起来才喂两口。” 我陪她挑了包最便宜的鱼食，又教她怎么用吸管给鱼缸换水。张阿姨学得认真，手指头在玻璃上比划：“原来要这样斜着插进去啊？我上次直接怼水里，鱼吓得乱撞。” 晚上给鱼喂食时，发现蓝尾巴的小鱼不见了。翻遍缸底的鹅卵石和塑料水草，最后在过滤器后面找到它——正卡在缝隙里，尾巴耷拉着。我手忙脚乱地用镊子把它夹出来，放进隔离盒时，它突然摆了摆尾巴，游得还挺欢实。 “吓死我了。”我对着鱼缸自言自语，“你可得争气点，你妈我为了你，连矿泉水都舍不得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