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前，对着那口粘了三天锅巴的铸铁锅发愁。油渍在锅底凝成块状，钢丝球刷得我手腕发酸，突然想起上周在菜市场听卖调料的老张头说过，用小苏打加白醋能软化顽固污渍。翻出橱柜里落灰的玻璃罐，舀了三大勺白色粉末撒进去，白醋倒下去时“滋啦”一声，泡沫瞬间漫过锅沿，溅到围裙上晕开深色痕迹。 等泡沫消下去的十分钟里，我靠在灶台边剥蒜。楼下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，混着隔壁单元小孩练钢琴的《小星星》。水龙头滴答滴答漏着水，在铁盆里敲出细碎的节奏。突然想起这口锅是三年前搬来时买的，当时在超市货架前纠结了半小时，最终选了最重的铸铁款，导购说能传家，现在看锅底那圈洗不掉的焦痕，倒真像刻了道年轮。 泡沫退去后，锅底露出灰白的底色。用木铲轻轻一刮，大块锅巴像融化的巧克力般卷起来，露出底下锃亮的铁面。正得意时，手指被铲子边缘划了道口子，血珠渗出来，在铁锅上洇出小红点。翻出创可贴贴上，继续刷洗时发现锅铲把手上也沾了血，突然觉得这口锅像有了生命——它记录过我煎糊的鸡蛋、煮溢的牛奶，现在又添了道我的印记。 十点半，锅终于晾在阳台栏杆上。阳光透过铁锅的凹凸纹路，在水泥地面投下斑驳影子，像幅抽象画。楼下王奶奶抬头喊：“小周啊，你家锅要掉下来啦！”我笑着应：“掉下来正好给您当花盆！”话没说完，一滴水从锅沿滴落，正巧砸在她刚浇完水的月季上。